【閱讀分享】活出意義來—維克多·法蘭克

第二次世界大戰，也許是人類歷史上最殘酷的舞台，許多駭人聽聞的戰爭故事發生在這個時期，其中猶太人的遭遇，更是深深提醒世人，人類絕對是世界上最無情的生物，煤氣間、集中營、滅絕營、人體試驗，各種無法以常理看待的設施，彷彿魔鬼的住所，都在這個時期折磨著猶太人。

本書的作者法蘭克就是其中一位僥倖逃過死神召喚的猶太人，他深刻的描寫集中營生活的每一天，也正是因為在這種嚴苛的環境下，更能展露出作者所謂「活著的意義」。

法蘭克在集中營的生活中觀察到一個現象，他說眾多囚犯當中，只要他們的生命中還有目標尚未達成，就能提供他們活下去的動力，這個目標可以很單純，也可以很偉大，也許是為了一本還沒完成的書、還沒去過的地方，或是一個還在等你回去的家人。

這樣的目標，可以讓人在零下的寒冬，卻沒有禦寒衣物的情況下撐過去，可以讓人在不一定每天都有食物的集中營撐下去，最重要的是，讓人可以在這種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日子撐過去。

所以法蘭克非常認同尼采的話：

懂得為何而活的人，（差不多）什麼痛苦都可以忍受。
—尼采

這也是「存在主義」的一種精神，也就是說，生命的意義不是被誰定義好的，而是完全取決於自己。

我們可以看到書中有很多反例，許多人盼不到光明的那一刻到來，通常是因為自己先放棄了希望。

法蘭克是一名精神病醫生，所以他很清楚一個人的心理健康狀態，可以怎麼影響他的身體狀況。

例如他說，比起看似弱不經風的那些人，許多身體壯碩的囚犯時常先走一步，原因是看似體弱的人，實際上精神世界較為豐富，身心是相互交錯影響的，如果精神先崩潰，身體通常也撐不了多久，這也是人活著就要鍛鍊自己心靈的原因。

人的自由與選擇

法蘭克說，即便身處集中營，你有的所有東西，包括尊嚴都被剝奪了，人們還是有選擇的權利。

怎麼樣的選擇權利？簡單來說，就是面對災難時的態度。

在集中營待過的我們，都還記得那些在各房舍之間安慰別人，並把自己剩餘的一片麵包讓給別人的人。這種人容或寥如晨星，卻已足以證明：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，都可以被剝奪，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——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—不能被剝奪。
—法蘭克

一般人遇到困難，最常有的反應是寬恕自己，抱怨他人，因為這樣對自己的心理負擔最少，久而久之這種方式會讓人養成驕傲自滿的心態，因為自己很少會錯，錯的通常是別人，接著當命運的那一刻來臨了，巨大的災難發生，例如被抓進集中營。

此時這樣的人會怎麼想？他繼續怪罪別人有用嗎？於是他的精神防線很容易就會崩潰，然後頂著法蘭克所謂的「末世臉」（這種臉的人通常撐不久），因此在集中營裡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，實在是內心選擇的結果。

人類最大的自由，便是意志上，或者說「心」的自由，這是個崇高的境界，卻值得每個人去追求。

法蘭克所經歷的，與佛教所倡導的，在本質上沒有甚麼不同，他說痛苦自有其意義，因為痛苦帶給人成長的機會。

佛教說痛苦是業報，是過去種下的因產生的果，現在這果已經顯現，代表你業消除了，你的靈魂更加進化了。

為了理解這一點，我們需要一些故事，特別是像法蘭克這樣真實的故實，他讓我們知道，即使是身處最惡劣的環境，人還是有能力面對這些困境，保有一絲自我。

最後我想以一個書中的故事做結尾。

在集中營裡，有一位女士，法蘭克與她談話，發現她的身體無法支撐太久，已經來到了生命的盡頭，但女士卻說：「很慶幸生命給我這樣的打擊，過去我養尊處優慣了，從不把精神上的成就當一回事。」

生命就是這麼一回事，我們從各種讓人不愉快的事物中蛻變成長，讓自己的靈魂更加美麗。